第377章 天道的选择 结局
全场皆惊。
从冰月大师以下,到附近奋力作战的引气弟子,都被沉雪真人这声毫不留情的斥责给吓住了。
当众指责一名金仙“臭”,这种行为比直接反抗一名金仙更加挑动人的神经。
笼罩在摇光峰顶的黑雾在一刹那似乎也有一丝动摇,他难以置信地说道:
“你竟然……没事?”
沉雪真人似乎也意识到,自己这一下与死里逃生没什么区别;后怕的感觉慢慢涌了上来。
她只是莽撞,又不是傻;在反应过来自己从金仙的攻击中逃过一劫后,她的心才开始剧烈地跳动;可转眼间,想起对方刚才赤裸裸的威胁话语,她的态度又坚决了起来。
“你是谁?来这里干嘛?”
在自己的徒弟面临危险的时刻,沉雪真人依旧没有退缩,勇敢地问道。
灵性道人没有回答。黑雾中探下来一道光柱,将沉雪真人笼罩其中,所有人都紧张起来。
舒莎尤为紧张,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师父了,既护犊子,还莽撞,一言不合连金仙都敢嘲讽……眼下这道光柱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,她看的很清楚,自己是师父的脸上已经开始露出痛苦的神色来……
“孽气无法浸染……世间居然还有这种体质……你也是天道青睐的存在吗?”
黑雾中传来啧啧称奇的声音,听起来似乎还有一种喜悦之情:
“投入我的麾下吧!我的新世界,有你的位置!”
沉雪真人直感觉自己的魂魄要被人活生生抽出来,剧烈的疼痛让她这个久经历练的修士都难以承受;霎时间,她甚至升起了结束生命,以免遭到更多的痛苦的念头……然而听到黑雾说“孽气无法浸染”,他忽然想起了在十万大山边缘,舒世宗为她做过的“隔绝孽气浸染”的处理……
他当时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……
“你是御魂宗宗主灵性道人吧?我是舒世宗的妻子舒莎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就在沉雪真人意识陷入模糊,其她修士震惊的难以言语时,舒莎握紧腰间的一件物事,坦然自若地接近了光柱,仰头对着黑雾说道。
黑雾发生了轻微的震动,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:
“灵性道人……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一个从未谋面,修为层次又相差如此之远的低阶修士,怎么会……
“想起来了,你身上有个能够即时通讯的‘灵犀角’是吧?让我看看……”
话音未落,舒莎感觉自己腰间一动,一根洁白的犀牛角便从中飞了出来,飞到了黑雾里面。
黑雾传出来一声感叹,狂狷嘶哑的声音居然变得有了几分温和:
“这根灵犀角的主人,曾经是我的弟子啊……”
灵性道人脑海中的记忆,搜索到了这根角的主人,以及那段相处的时光……当时他研究方向并不稳定,为了寻找到颠覆天道宗的方法,他曾经打过妖怪的主意,希望在这个世界上尽可能多的制造人妖隔阂……包括后来派人联系魔青山脉的妖国,也是希望借助妖怪们的力量。
只是,他派往妖国的信使杳无音信,也不知道魔青山脉的妖国,有没有收到他的请求……
如果舒世宗在的会告诉他,他的信的确送到了魔青山脉,只是魔青山脉派过来的使者,被他半路截胡了。
当然,即便知道了这些,对如今的形势也没有什么影响;毕竟,灵性道人已经从灵虚道人的记忆中得知魔青山脉覆灭的信息了。
而且,以他现在的金仙实力,什么妖国不妖国的,都没什么意思。
“既然你是那个狗贼的老婆,我就让他亲耳听一听,我是如何折磨你的吧!”
说话间,灵犀角被激活,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里面响起,正是舒世宗:
“莎莎吗?我就快到了,你们坚持住!”
舒莎的脸色无比阴沉,然而不等她开口说什么,便听黑雾发出“桀桀桀”的笑声,对着灵犀角说道:
“舒世宗,听听你老婆是怎么叫唤的吧!”
一道光柱从黑雾中打下,直接笼罩向舒莎;舒莎在自己全身被光柱笼罩之前,奋力一扑,扑到了沉雪真人所在的光柱上。
就在所有人都露出错愕表情的时候,只见舒莎腰间升起一件物事,迅速膨大,将舒莎和沉雪真人遮盖起来,奋力挡住了空中投射下来的光柱!
“是乾坤袋!”
冰月大师发出一声惊呼,邀月长老用传音术对附近的同门说道:
“所有人退后!乾坤袋能够保护住她们两人,但是却保不住我们!”
在场其她修士迅速飞退,黑雾却完全没有理会这些小虫子,而是发出一声惊咦。
灵犀角另一端,舒世宗在听到那个沙哑恐怖的声音时,已经意识到了什么;他的双眼瞬间爆红,掌心、脚心喷出的金色光焰瞬间暴涨,速度再度提升!
这一次的速度,暴涨到了金光都难以维持肉身的程度,紊乱的气流冲散金光,将他的头脸划出一道道血痕,身上的衣服也成了一条条的布缕。
眼角由于瞪大以及惊人的风压而破裂,流出了血泪。这一刻舒世宗完全不敢想象,另一边的舒莎遭遇到了什么。
幸好在理智崩溃的边缘,记忆提醒他,舒莎身上还有一件足以抵御金仙攻击的宝物;可灵性道人疑似吞噬了龙空道人,乾坤袋的防御功能能够奏效吗?
天道群峰遥遥在望,舒世宗却不敢细听乾坤袋接下来发出的声音……他既希望听到那个声音,又无比恐惧听到那个声音……
……
“这便是天玄峰心心念念的乾坤袋吗?倒真是一件奇特的法宝!”
黑雾的声音好整以暇,似乎只是对这件能够防御他攻击的法宝有一丝兴趣,完全不担心这东西能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。
“我看看……能够防天雷、防道法,对付孽气嘛,只能说一般!”
说话间,光柱陡然撤换,一大团浓重的黑雾将乾坤袋以及下面的两人包裹了起来。
黑雾无孔不入,虽然有些艰难,但的确正在丝丝缕缕的进入乾坤袋的空间,舒莎都能听到乾坤袋本身传来的哀鸣之声……
“看来乾坤袋撑不了太久了……”
沉雪真人沉声道。
现在她也很慌,可在徒弟面前,她不得不坚强起来:
“身子尽量团起来,我抱住你,咱们能撑多久是多久!”
沉雪真人不容分说,将舒莎搂在怀中,按着她的身体蜷缩起来,尽量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她:
“只希望舒世宗那小子能够快点过来,不然我们师徒俩就真的要不妙了……与其变成那种丑陋的怪物,还不如直接被杀死……如果我有转化成邪魔的可能,你一定要先杀死我!”
沉雪真人想起自己在零陵府斩杀邪魔时的场景,不由身子一抖。
舒莎能够感觉到师父语气里的认真,也十分认真地说道:
“我会的。不过如果是我先转化成邪魔,师父你也不要留情啊!”
沉雪真人笑笑,师徒两人都默契的不再说话,等待命运最终的审判……
笼罩乾坤袋的黑雾越来越多,体积却越来越小;远远看去,就仿佛乾坤袋被染成了黑色一样。
冰月大师和邀月长老远远看着,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。
陆雪浑身发抖,手中的青霜剑被她捏的咯咯作响。
她感觉没有比这更令人揪心的场面了,一个强烈的念头突然升起,她一声不吭越众而出,向着黑雾冲去;然而没有飞多远,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回去,邀月长老面若寒霜,说道:
“你现在过去,除了送死,没有任何用处!”
冰月大师也拉住了自己这个弟子,说道:
“不要冲动,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……乾坤袋没有那么容易被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见乾坤袋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,在黑气的不断侵蚀下当场四分五裂!
舒莎和沉雪真人就这么暴露在了浓重如墨的黑雾之下,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,此时,沉雪真人覆在舒莎身上,用身体将她遮蔽了起来!
浓重的黑雾在毁掉乾坤袋后,第一时间转移目标,附着到了沉雪真人身上……
几名结婴长老发出了惊惶的呼声,冰月大师不忍直视,痛惜地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这时,空中的黑雾却仿佛发现了什么,居然凝聚出一张带着微笑的人脸出来。
“灵——明——子!”
千钧一发之际,一团金光划过天际,浑身浴血的舒世宗终于赶来!他没有半分迟疑,一头撞到了浓重的黑雾之中!
效果立竿见影,笼罩在沉雪真人身上的黑雾立刻抛下两人,冲入黑雾之中;邀月长老和冰月大师双双出动,飞速将沉雪真人和舒莎抢了过来。
陆雪想要上前,冰月大师却阻止了,说道:
“你们先不要过来,我们检查一下这两人是否被孽气浸染——”
话音未落,便听到舒莎的声音响起:
“我没事,师父把我保护的很好……”
声音虽然有点虚弱,但并没有出现孽气浸染的迹象。冰月大师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转向邀月长老问道:
“怎么样?”
邀月长老神色严肃地摇摇头:
“情况不太妙……你们都离远一点,沉雪交给我来观察!”
其她人自动离远,只有陆雪望着空中疯狂涌动的黑气,那里面似乎正在发生着激烈的战斗。
……
“你的确是个怪物,可能比我更受天道青睐!”
黑雾中,灵性道人凝聚其一具和原身有七八成像的躯体,用灵明子那温润的嗓音说道:
“可惜,你的心性有问题!”
舒世宗刚才玩了命的喷射金光,这才能提前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赶了过来。
即便是金仙,在超频爆发了御魂珠和金光的情况下,他现在的实力也只剩下平日里的五六成,再加上现在身处敌人的主场,他自然希望对方话越多越好,最好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回复。
“人类的感情,你不懂!”
舒世宗决定和这个御魂宗宗主掰扯一番,反正现在的情形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。
“人类的感情……你死了,不仅人没了,感情也会消失;只有不择手段的活下来,才有机会去展示你那虚伪的感情!”
舒世宗巴不得对方多和他扯淡,也用淡然的语气说道:
“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!你变成这个模样,自然什么感情都体会不到;单纯活得久,又有什么意思?我老家有一种可以永生的水母,然而它们无知无识,没有灵智,更没有感情;这样的永生,又有什么意义?”
这下子灵性道人倒真的有些好奇了,他疑惑问道:
“你不是在骗我吧?像我们这种金仙都无法做到永生,甚至无法做到与天地同寿,区区水母,居然可以永生吗?”
舒世宗感觉到对方的兴趣,心里直乐,却一本正经地说道:
“这种水母叫灯塔水母,只有蚊蝇那么大;它们可以在遇到危险时逆转自己的身体,返老还童,重复生长的过程,理论上能够做到永生不死!”
“世界之大、无奇不有,你们这些异界人的世界还真是有趣啊!”
舒世宗问道:
“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异界人的?”
灵性道人只是笑笑,说道:
“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马上就就要变成一个死人了!”
舒世宗耸然一惊,随即脑海中传来刺耳的机械音:
“警告,警告!宿主体内涌入大量危险气体,生命强度下降!”
“警告,警告!宿主体内涌入大量危险气体,生命强度下降!”
舒世宗难以置信地看向灵性道人,说道:
“你刚才……在演我?”
虽然听不懂舒世宗的话,但灵性道人存世千年,对于人类临死前,尤其是这种情况下的发言,还是能够意会几分的:“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的姘头杀死?因为那个乾坤袋吗?”
灵性道人手一招,四分五裂的乾坤袋在他手中恢复原貌,上面的花纹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美!
“在接触到乾坤袋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,这东西,根本就是以孽气为基础炼制出来的!”
明白了。
舒世宗以为是自己在拖延时间恢复,没想到,对方也在拖时间布局!
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涌入他的四肢,他连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:
“你是……如何……做到的……”
灵性道人很喜欢欣赏敌人濒死前的苟延残喘,不过,面对一名金仙,他觉得还是谨慎些好:
“你闯入我的身体里,还问我是怎么做到的?愚蠢!”
说话的同时,黑雾中亮起青色的光芒,那青色光芒似乎带着开天辟地的力量,舒世宗感觉下一刻自己的躯体就要四分五裂……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世宗残破的衣衫当中,掉下来一颗四分五裂的珠子。
青光微微一顿,一个浑厚的声音惊讶道:
“替死珠?”
“警报解除,宿主体内毒素已清理完毕!”
“警报解除,宿主体内毒素已清理完毕!”
强大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身体当中,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占据了舒世宗的心灵。
一种大彻大悟,大解脱的感觉从心灵中央蔓延开来,很快,这种感觉便如震荡波一般,沿着脖子蔓延到舒世宗的脑袋,以至于眉心灵台、识海之中。
识海中那轮凌空的大日被这中感觉接触到,瞬间光芒大盛,识海中所有的东西都轰鸣起来。
这下子舒世宗感觉措不及防,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发生一轮蜕变,说不清道不明,但绝对对他有利……
另一边,灵性道人从金额中恢复过来,自嘲道:
“五百年前的落后技术,没想到居然还有发挥作用的一天啊!”
这替死珠是他当年钻研起死回生时研究的技术之一,只是这种技术有个巨大的缺陷,即只能作用于凡人身上,且一个人一生也只能用一次。
一旦凡人进化,精神升华为神识,这珠子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,还不如疗伤的符箓好用;没想到,居然有人将他的这一技术研究到了这种地步。
不仅可以作用于神识,甚至可以作用于仙灵!
黑雾中属于灵性道人“学者”的一部分天性被当场激发出来,以至于大敌当前,他居然愣怔了好几个呼吸……若非舒世宗这一边也在进行一轮蜕变,只怕灵性道人当场就要被暴打成重伤。
还好,黑雾毕竟不是原版的灵性道人,他只是一个融合了灵性道人全部精神、记忆的诡异之物,因而轻易摆脱了这种疯狂的“求知欲”。
等到黑雾回过神来,舒世宗的蜕变也结束了。他眼睛直勾勾望着天,似乎穿越过了太阳光线的干扰,看到了星海深处的故乡。
舒世宗现在有些理解,从御魂宗地宫逃出来那晚,他为什么会被星空吸引了。
随着脚下名为“昊天世界”的星球围绕恒星进行公转,那天晚上,一个曾经熟悉的星系——太阳系开始出现在他的视野中……
那是远隔不知道多少光年,来自家乡的呼唤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他的脑海中便充满了“回家”的强烈愿望。
识海中那轮大日经过蜕变,演化出一片星海;在那片星海的边缘,一颗不起眼的星星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因为,只有那颗星星似乎有某种精神力的标注,用只有他才能明白的语言,写着三个字:太阳系。
舒世宗感觉脑袋“轰”的一声响,让他几乎忘了今夕何夕。
灵性道人可没忘。
黑雾几乎凝成了实体,一个浑身披挂青光的黑色巨人,一拳打在舒世宗身上,将他浑身金光打散,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在他体内爆炸,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几乎一黑。
来自黑雾的攻击,让舒世宗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刚刚的莫名感动消散一空,舒世宗的心境发生了莫名的变化。
刚才因为舒莎被困而焦躁不安的心变得平静且温和,仿佛融化了一般,和他的四肢百骸融合在一起。
以往迟迟无法与肉体分离的神魂,此刻却与肉身融为一体,舒世宗从“人”的形态,转化成了“仙灵”的形态。
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形态。身为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,没有身躯,又仿佛天地万物都是他的身躯;没有力量,又仿佛天地万物都是他的力量。
他瞬间明白了“天地同力”的概念。
黑雾中的灵性道人却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的难能可贵——毕竟他从诞生起便是一团黑雾的状态,不如说舒世宗现在的模样,才是他熟悉的金仙。
“缓过来了吗?那我就不再留手了!”
说的好像他之前留过手一样——不过舒世宗也懒得争辩什么了,修士,本来就是以力称雄的存在,嘴上说的再花,也要手底下见真章!
舒世宗的仙灵之体爆起一连串金光,将混杂着的黑雾爆散开来;一时间,黑雾传来声声痛呼,一层青光也浮现出来,两团在旁人看来的气团,撕咬在了一起。
这种抽象的战斗场景听起来似乎很滑稽,然而他们引动的天地之力,瞬间让方圆千里的云团地聚集起来,山岳发出悲鸣,大地张开裂隙,河道干枯,万兽悲鸣……
摇光峰作为战场中心,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;若非关键时刻道道金光洒下,将摇光峰的弟子们全部庇护起来,只是这种战斗的余波就能将所有修士全部震死!
山腰的邪魔开始大片大片的倒下、死亡、分解,团团黑雾从其它五峰汇聚而来,汇入摇光峰顶的金仙仙灵之中,邪魔之围瞬间瓦解!
斗峰作为灵性道人亲自光顾过的一峰,高层尽数转化为邪魔,一波冲锋将山脚下压制的邪魔抬不起头的方向捣毁,斗峰修士伤亡惨重;打到现在,几乎所有结婴、阳神的修士全部被杀,只有修为低微的化丹修士没有被特别针对,才勉强逃过一劫。
此时邪魔尽数化为烟雾离开,精疲力尽的修者们不由跪地痛哭。
羑里峰虽然没有被灵性道人针对,但是这些学者型的修者大多战力堪忧,仅靠阵法苦苦支撑。奈何这些邪魔拥有撕破阵法的邪异功能,羑里峰的修者死亡了七成以上——和邪魔对战,只有死,没有伤。只要被邪魔伤到,哪怕只是轻微的划伤,也会在短时间内感染成邪魔,无法逆转。
剩下的修士逃入了羑里峰的洞天秘境羑里城,这才算保住了一条性命。
天相峰的情况稍微好一些。虽然一开始修士们的肉搏和法天象地吃了个大亏,但天相峰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攻击手段,他们很快便调整了过来,且战且退,最后紧守天相宫,终于支撑到了舒世宗赶来,邪魔尽数化烟而去。
六峰当中除了斗峰,最惨的就是天玑峰了。天玑峰的修者无论是数量、质量都比其它五峰要弱一些,从上到下也没有什么组织能力,因而在战斗开始的初期,便被邪魔冲破了防线。
队伍一旦混乱,即便是强横的修士,都要被邪魔大潮淹没——聚集起来的邪魔之所以难缠,就是因为逸散出的孽气感染性强,个别战力强大的修者即便斩杀邪魔如切菜,也挡不住围成一团的邪魔用孽气将他感染……
被杀的丢盔弃甲的天玑峰修士,最后同样躲入了洞天秘境之中,这才将天玑峰最后两成修士种子保留了下来。
顺便说一句,戚乾敬的侄女戚念妙也在幸存者当中。
在这一场邪魔之围中,表现最好,运气也最好的,当属天离峰。
天离峰没有被灵性道人重点关注,避免了如斗峰那样中心开花的厄运;再加上天离峰的修士无论数量和质量都强出其他峰一大截,且从始到终都训练有素、组织严密,死亡人数对上其他峰修士的损伤,几乎称得上微乎其微。
……
摇光峰峰顶,两位金仙的仙灵之体对抗下,引得天象变动,众人心惊胆战。
舒莎死死看着空中两团云雾,手指握的发白。她身边,赵婉、金瓶儿、落英、瑶瑶、小白都在。
这一场动乱中,这些没有战力的普通人始终躲在栖霞院的地下室里,等舒世宗登场稳定了局面后,为了避免她们被剧烈抖动的山体埋在地下,舒莎将她们全部接了出来。
舒世宗的金光适时地洒下,在关键时刻保护了所有人。
“舒世宗,你到底是什么怪物!”
吸收了两百多万邪魔的孽气,灵性道人却越打越心惊,最后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与恐惧,当场喊叫了出来。
舒世宗现在有种感觉,灵性道人身上的青光似乎正在慢慢减弱;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,都开始被自己身上的金光所压制。
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,这代表在两人的争斗中,天道已经表明了立场;祂似乎已经决定了,对两人两不相帮。
但实际上打到这个程度,两不相帮就是在变相的帮助舒世宗了。
因为舒世宗有系统的帮助,具备免疫孽气的能力。
金光包裹下的仙灵之体,不断引爆黑雾,将黑雾由大炸小,由多炸少……黑雾的体积肉眼可见变小起来,直到他忍不住发出喊叫。
舒世宗的仙灵没有停下,声音却平稳的传递出来:
“不管我是什么,你今天都要死!”
舒世宗的声音仿佛是天道的判决,黑雾中传来歇斯底里的疯狂吼叫:
“要死,大家一起死!”
仙灵之体突然检测到黑雾中的能量迅速膨胀,似乎……要自爆?
舒世宗的仙灵之体将黑雾包裹起来,识海中迅速与系统进行着沟通。
“系统……”
“检测到最优解决方法,请宿主前往绝灵谷!”
“带路!”
仙灵之体裹挟着黑雾想着天道山的方向飞去,沿路留下黑雾临死前的疯狂叫嚣:
“没用的!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!金仙的自爆,没有生灵能够承受得了!你的姘头会死,全都会死!”
以舒世宗现在的速度,不过顷刻间便飞到了绝灵谷。
黑雾似乎感受到了前面气息的异样之处,开始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尖叫——
“别叫唤了,像个待宰的畜牲!”
没有任何犹豫,舒世宗跨过了绝灵谷的界限,仙灵之体迅速化为人形,从百丈高空中狠狠摔落。
“砰!”
在摔落的过程中,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,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
舒世宗躺在谷底的坑中,对着脑海中的系统说道:
“系统,你说,我还能回到地球吗?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舒世宗感到了一丝惊惶,他从坑里爬起来,略带些焦急地问道:
“系统,你还在吗?”
依旧没有任何回答。
不仅是系统,无形大手,天眼,金光,都没了。
失去一切超凡力量的舒世宗,就仿佛失去一切衣物遮挡,光着身子出现在人群中的普通人一样。
“这就是‘绝灵谷’吗?”
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,舒世宗意识到问题所在。
“或许,我该认证思考一下,超凡力量是否真的有必要存在了……”
舒世宗朝着最近的的出口走去。
一路上,他想了很多。关于地球,关于超凡,关于昊天世界,关于凡人的发展。
“世宗!你没事吧?”
突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,舒世宗抬头望去,正是他此身此生所寄之人,舒莎。
一切的问题仿佛都有了答案,他抬起头,挥舞手臂,笑着回应道:
“没事!”
【作者题外话】:本书完结了。遗憾很多,教训很多;无论如何,这些都将成为我下一本书的积累。再次感谢一路为我投票的兄弟,希望下本书,能够让你们真正的喜欢起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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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冰月大师以下,到附近奋力作战的引气弟子,都被沉雪真人这声毫不留情的斥责给吓住了。
当众指责一名金仙“臭”,这种行为比直接反抗一名金仙更加挑动人的神经。
笼罩在摇光峰顶的黑雾在一刹那似乎也有一丝动摇,他难以置信地说道:
“你竟然……没事?”
沉雪真人似乎也意识到,自己这一下与死里逃生没什么区别;后怕的感觉慢慢涌了上来。
她只是莽撞,又不是傻;在反应过来自己从金仙的攻击中逃过一劫后,她的心才开始剧烈地跳动;可转眼间,想起对方刚才赤裸裸的威胁话语,她的态度又坚决了起来。
“你是谁?来这里干嘛?”
在自己的徒弟面临危险的时刻,沉雪真人依旧没有退缩,勇敢地问道。
灵性道人没有回答。黑雾中探下来一道光柱,将沉雪真人笼罩其中,所有人都紧张起来。
舒莎尤为紧张,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师父了,既护犊子,还莽撞,一言不合连金仙都敢嘲讽……眼下这道光柱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,她看的很清楚,自己是师父的脸上已经开始露出痛苦的神色来……
“孽气无法浸染……世间居然还有这种体质……你也是天道青睐的存在吗?”
黑雾中传来啧啧称奇的声音,听起来似乎还有一种喜悦之情:
“投入我的麾下吧!我的新世界,有你的位置!”
沉雪真人直感觉自己的魂魄要被人活生生抽出来,剧烈的疼痛让她这个久经历练的修士都难以承受;霎时间,她甚至升起了结束生命,以免遭到更多的痛苦的念头……然而听到黑雾说“孽气无法浸染”,他忽然想起了在十万大山边缘,舒世宗为她做过的“隔绝孽气浸染”的处理……
他当时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……
“你是御魂宗宗主灵性道人吧?我是舒世宗的妻子舒莎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就在沉雪真人意识陷入模糊,其她修士震惊的难以言语时,舒莎握紧腰间的一件物事,坦然自若地接近了光柱,仰头对着黑雾说道。
黑雾发生了轻微的震动,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:
“灵性道人……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一个从未谋面,修为层次又相差如此之远的低阶修士,怎么会……
“想起来了,你身上有个能够即时通讯的‘灵犀角’是吧?让我看看……”
话音未落,舒莎感觉自己腰间一动,一根洁白的犀牛角便从中飞了出来,飞到了黑雾里面。
黑雾传出来一声感叹,狂狷嘶哑的声音居然变得有了几分温和:
“这根灵犀角的主人,曾经是我的弟子啊……”
灵性道人脑海中的记忆,搜索到了这根角的主人,以及那段相处的时光……当时他研究方向并不稳定,为了寻找到颠覆天道宗的方法,他曾经打过妖怪的主意,希望在这个世界上尽可能多的制造人妖隔阂……包括后来派人联系魔青山脉的妖国,也是希望借助妖怪们的力量。
只是,他派往妖国的信使杳无音信,也不知道魔青山脉的妖国,有没有收到他的请求……
如果舒世宗在的会告诉他,他的信的确送到了魔青山脉,只是魔青山脉派过来的使者,被他半路截胡了。
当然,即便知道了这些,对如今的形势也没有什么影响;毕竟,灵性道人已经从灵虚道人的记忆中得知魔青山脉覆灭的信息了。
而且,以他现在的金仙实力,什么妖国不妖国的,都没什么意思。
“既然你是那个狗贼的老婆,我就让他亲耳听一听,我是如何折磨你的吧!”
说话间,灵犀角被激活,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里面响起,正是舒世宗:
“莎莎吗?我就快到了,你们坚持住!”
舒莎的脸色无比阴沉,然而不等她开口说什么,便听黑雾发出“桀桀桀”的笑声,对着灵犀角说道:
“舒世宗,听听你老婆是怎么叫唤的吧!”
一道光柱从黑雾中打下,直接笼罩向舒莎;舒莎在自己全身被光柱笼罩之前,奋力一扑,扑到了沉雪真人所在的光柱上。
就在所有人都露出错愕表情的时候,只见舒莎腰间升起一件物事,迅速膨大,将舒莎和沉雪真人遮盖起来,奋力挡住了空中投射下来的光柱!
“是乾坤袋!”
冰月大师发出一声惊呼,邀月长老用传音术对附近的同门说道:
“所有人退后!乾坤袋能够保护住她们两人,但是却保不住我们!”
在场其她修士迅速飞退,黑雾却完全没有理会这些小虫子,而是发出一声惊咦。
灵犀角另一端,舒世宗在听到那个沙哑恐怖的声音时,已经意识到了什么;他的双眼瞬间爆红,掌心、脚心喷出的金色光焰瞬间暴涨,速度再度提升!
这一次的速度,暴涨到了金光都难以维持肉身的程度,紊乱的气流冲散金光,将他的头脸划出一道道血痕,身上的衣服也成了一条条的布缕。
眼角由于瞪大以及惊人的风压而破裂,流出了血泪。这一刻舒世宗完全不敢想象,另一边的舒莎遭遇到了什么。
幸好在理智崩溃的边缘,记忆提醒他,舒莎身上还有一件足以抵御金仙攻击的宝物;可灵性道人疑似吞噬了龙空道人,乾坤袋的防御功能能够奏效吗?
天道群峰遥遥在望,舒世宗却不敢细听乾坤袋接下来发出的声音……他既希望听到那个声音,又无比恐惧听到那个声音……
……
“这便是天玄峰心心念念的乾坤袋吗?倒真是一件奇特的法宝!”
黑雾的声音好整以暇,似乎只是对这件能够防御他攻击的法宝有一丝兴趣,完全不担心这东西能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。
“我看看……能够防天雷、防道法,对付孽气嘛,只能说一般!”
说话间,光柱陡然撤换,一大团浓重的黑雾将乾坤袋以及下面的两人包裹了起来。
黑雾无孔不入,虽然有些艰难,但的确正在丝丝缕缕的进入乾坤袋的空间,舒莎都能听到乾坤袋本身传来的哀鸣之声……
“看来乾坤袋撑不了太久了……”
沉雪真人沉声道。
现在她也很慌,可在徒弟面前,她不得不坚强起来:
“身子尽量团起来,我抱住你,咱们能撑多久是多久!”
沉雪真人不容分说,将舒莎搂在怀中,按着她的身体蜷缩起来,尽量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她:
“只希望舒世宗那小子能够快点过来,不然我们师徒俩就真的要不妙了……与其变成那种丑陋的怪物,还不如直接被杀死……如果我有转化成邪魔的可能,你一定要先杀死我!”
沉雪真人想起自己在零陵府斩杀邪魔时的场景,不由身子一抖。
舒莎能够感觉到师父语气里的认真,也十分认真地说道:
“我会的。不过如果是我先转化成邪魔,师父你也不要留情啊!”
沉雪真人笑笑,师徒两人都默契的不再说话,等待命运最终的审判……
笼罩乾坤袋的黑雾越来越多,体积却越来越小;远远看去,就仿佛乾坤袋被染成了黑色一样。
冰月大师和邀月长老远远看着,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。
陆雪浑身发抖,手中的青霜剑被她捏的咯咯作响。
她感觉没有比这更令人揪心的场面了,一个强烈的念头突然升起,她一声不吭越众而出,向着黑雾冲去;然而没有飞多远,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回去,邀月长老面若寒霜,说道:
“你现在过去,除了送死,没有任何用处!”
冰月大师也拉住了自己这个弟子,说道:
“不要冲动,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……乾坤袋没有那么容易被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见乾坤袋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,在黑气的不断侵蚀下当场四分五裂!
舒莎和沉雪真人就这么暴露在了浓重如墨的黑雾之下,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,此时,沉雪真人覆在舒莎身上,用身体将她遮蔽了起来!
浓重的黑雾在毁掉乾坤袋后,第一时间转移目标,附着到了沉雪真人身上……
几名结婴长老发出了惊惶的呼声,冰月大师不忍直视,痛惜地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这时,空中的黑雾却仿佛发现了什么,居然凝聚出一张带着微笑的人脸出来。
“灵——明——子!”
千钧一发之际,一团金光划过天际,浑身浴血的舒世宗终于赶来!他没有半分迟疑,一头撞到了浓重的黑雾之中!
效果立竿见影,笼罩在沉雪真人身上的黑雾立刻抛下两人,冲入黑雾之中;邀月长老和冰月大师双双出动,飞速将沉雪真人和舒莎抢了过来。
陆雪想要上前,冰月大师却阻止了,说道:
“你们先不要过来,我们检查一下这两人是否被孽气浸染——”
话音未落,便听到舒莎的声音响起:
“我没事,师父把我保护的很好……”
声音虽然有点虚弱,但并没有出现孽气浸染的迹象。冰月大师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转向邀月长老问道:
“怎么样?”
邀月长老神色严肃地摇摇头:
“情况不太妙……你们都离远一点,沉雪交给我来观察!”
其她人自动离远,只有陆雪望着空中疯狂涌动的黑气,那里面似乎正在发生着激烈的战斗。
……
“你的确是个怪物,可能比我更受天道青睐!”
黑雾中,灵性道人凝聚其一具和原身有七八成像的躯体,用灵明子那温润的嗓音说道:
“可惜,你的心性有问题!”
舒世宗刚才玩了命的喷射金光,这才能提前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赶了过来。
即便是金仙,在超频爆发了御魂珠和金光的情况下,他现在的实力也只剩下平日里的五六成,再加上现在身处敌人的主场,他自然希望对方话越多越好,最好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回复。
“人类的感情,你不懂!”
舒世宗决定和这个御魂宗宗主掰扯一番,反正现在的情形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。
“人类的感情……你死了,不仅人没了,感情也会消失;只有不择手段的活下来,才有机会去展示你那虚伪的感情!”
舒世宗巴不得对方多和他扯淡,也用淡然的语气说道:
“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!你变成这个模样,自然什么感情都体会不到;单纯活得久,又有什么意思?我老家有一种可以永生的水母,然而它们无知无识,没有灵智,更没有感情;这样的永生,又有什么意义?”
这下子灵性道人倒真的有些好奇了,他疑惑问道:
“你不是在骗我吧?像我们这种金仙都无法做到永生,甚至无法做到与天地同寿,区区水母,居然可以永生吗?”
舒世宗感觉到对方的兴趣,心里直乐,却一本正经地说道:
“这种水母叫灯塔水母,只有蚊蝇那么大;它们可以在遇到危险时逆转自己的身体,返老还童,重复生长的过程,理论上能够做到永生不死!”
“世界之大、无奇不有,你们这些异界人的世界还真是有趣啊!”
舒世宗问道:
“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异界人的?”
灵性道人只是笑笑,说道:
“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马上就就要变成一个死人了!”
舒世宗耸然一惊,随即脑海中传来刺耳的机械音:
“警告,警告!宿主体内涌入大量危险气体,生命强度下降!”
“警告,警告!宿主体内涌入大量危险气体,生命强度下降!”
舒世宗难以置信地看向灵性道人,说道:
“你刚才……在演我?”
虽然听不懂舒世宗的话,但灵性道人存世千年,对于人类临死前,尤其是这种情况下的发言,还是能够意会几分的:“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的姘头杀死?因为那个乾坤袋吗?”
灵性道人手一招,四分五裂的乾坤袋在他手中恢复原貌,上面的花纹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美!
“在接触到乾坤袋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,这东西,根本就是以孽气为基础炼制出来的!”
明白了。
舒世宗以为是自己在拖延时间恢复,没想到,对方也在拖时间布局!
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涌入他的四肢,他连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:
“你是……如何……做到的……”
灵性道人很喜欢欣赏敌人濒死前的苟延残喘,不过,面对一名金仙,他觉得还是谨慎些好:
“你闯入我的身体里,还问我是怎么做到的?愚蠢!”
说话的同时,黑雾中亮起青色的光芒,那青色光芒似乎带着开天辟地的力量,舒世宗感觉下一刻自己的躯体就要四分五裂……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世宗残破的衣衫当中,掉下来一颗四分五裂的珠子。
青光微微一顿,一个浑厚的声音惊讶道:
“替死珠?”
“警报解除,宿主体内毒素已清理完毕!”
“警报解除,宿主体内毒素已清理完毕!”
强大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身体当中,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占据了舒世宗的心灵。
一种大彻大悟,大解脱的感觉从心灵中央蔓延开来,很快,这种感觉便如震荡波一般,沿着脖子蔓延到舒世宗的脑袋,以至于眉心灵台、识海之中。
识海中那轮凌空的大日被这中感觉接触到,瞬间光芒大盛,识海中所有的东西都轰鸣起来。
这下子舒世宗感觉措不及防,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发生一轮蜕变,说不清道不明,但绝对对他有利……
另一边,灵性道人从金额中恢复过来,自嘲道:
“五百年前的落后技术,没想到居然还有发挥作用的一天啊!”
这替死珠是他当年钻研起死回生时研究的技术之一,只是这种技术有个巨大的缺陷,即只能作用于凡人身上,且一个人一生也只能用一次。
一旦凡人进化,精神升华为神识,这珠子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,还不如疗伤的符箓好用;没想到,居然有人将他的这一技术研究到了这种地步。
不仅可以作用于神识,甚至可以作用于仙灵!
黑雾中属于灵性道人“学者”的一部分天性被当场激发出来,以至于大敌当前,他居然愣怔了好几个呼吸……若非舒世宗这一边也在进行一轮蜕变,只怕灵性道人当场就要被暴打成重伤。
还好,黑雾毕竟不是原版的灵性道人,他只是一个融合了灵性道人全部精神、记忆的诡异之物,因而轻易摆脱了这种疯狂的“求知欲”。
等到黑雾回过神来,舒世宗的蜕变也结束了。他眼睛直勾勾望着天,似乎穿越过了太阳光线的干扰,看到了星海深处的故乡。
舒世宗现在有些理解,从御魂宗地宫逃出来那晚,他为什么会被星空吸引了。
随着脚下名为“昊天世界”的星球围绕恒星进行公转,那天晚上,一个曾经熟悉的星系——太阳系开始出现在他的视野中……
那是远隔不知道多少光年,来自家乡的呼唤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他的脑海中便充满了“回家”的强烈愿望。
识海中那轮大日经过蜕变,演化出一片星海;在那片星海的边缘,一颗不起眼的星星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因为,只有那颗星星似乎有某种精神力的标注,用只有他才能明白的语言,写着三个字:太阳系。
舒世宗感觉脑袋“轰”的一声响,让他几乎忘了今夕何夕。
灵性道人可没忘。
黑雾几乎凝成了实体,一个浑身披挂青光的黑色巨人,一拳打在舒世宗身上,将他浑身金光打散,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在他体内爆炸,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几乎一黑。
来自黑雾的攻击,让舒世宗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刚刚的莫名感动消散一空,舒世宗的心境发生了莫名的变化。
刚才因为舒莎被困而焦躁不安的心变得平静且温和,仿佛融化了一般,和他的四肢百骸融合在一起。
以往迟迟无法与肉体分离的神魂,此刻却与肉身融为一体,舒世宗从“人”的形态,转化成了“仙灵”的形态。
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形态。身为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,没有身躯,又仿佛天地万物都是他的身躯;没有力量,又仿佛天地万物都是他的力量。
他瞬间明白了“天地同力”的概念。
黑雾中的灵性道人却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的难能可贵——毕竟他从诞生起便是一团黑雾的状态,不如说舒世宗现在的模样,才是他熟悉的金仙。
“缓过来了吗?那我就不再留手了!”
说的好像他之前留过手一样——不过舒世宗也懒得争辩什么了,修士,本来就是以力称雄的存在,嘴上说的再花,也要手底下见真章!
舒世宗的仙灵之体爆起一连串金光,将混杂着的黑雾爆散开来;一时间,黑雾传来声声痛呼,一层青光也浮现出来,两团在旁人看来的气团,撕咬在了一起。
这种抽象的战斗场景听起来似乎很滑稽,然而他们引动的天地之力,瞬间让方圆千里的云团地聚集起来,山岳发出悲鸣,大地张开裂隙,河道干枯,万兽悲鸣……
摇光峰作为战场中心,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;若非关键时刻道道金光洒下,将摇光峰的弟子们全部庇护起来,只是这种战斗的余波就能将所有修士全部震死!
山腰的邪魔开始大片大片的倒下、死亡、分解,团团黑雾从其它五峰汇聚而来,汇入摇光峰顶的金仙仙灵之中,邪魔之围瞬间瓦解!
斗峰作为灵性道人亲自光顾过的一峰,高层尽数转化为邪魔,一波冲锋将山脚下压制的邪魔抬不起头的方向捣毁,斗峰修士伤亡惨重;打到现在,几乎所有结婴、阳神的修士全部被杀,只有修为低微的化丹修士没有被特别针对,才勉强逃过一劫。
此时邪魔尽数化为烟雾离开,精疲力尽的修者们不由跪地痛哭。
羑里峰虽然没有被灵性道人针对,但是这些学者型的修者大多战力堪忧,仅靠阵法苦苦支撑。奈何这些邪魔拥有撕破阵法的邪异功能,羑里峰的修者死亡了七成以上——和邪魔对战,只有死,没有伤。只要被邪魔伤到,哪怕只是轻微的划伤,也会在短时间内感染成邪魔,无法逆转。
剩下的修士逃入了羑里峰的洞天秘境羑里城,这才算保住了一条性命。
天相峰的情况稍微好一些。虽然一开始修士们的肉搏和法天象地吃了个大亏,但天相峰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攻击手段,他们很快便调整了过来,且战且退,最后紧守天相宫,终于支撑到了舒世宗赶来,邪魔尽数化烟而去。
六峰当中除了斗峰,最惨的就是天玑峰了。天玑峰的修者无论是数量、质量都比其它五峰要弱一些,从上到下也没有什么组织能力,因而在战斗开始的初期,便被邪魔冲破了防线。
队伍一旦混乱,即便是强横的修士,都要被邪魔大潮淹没——聚集起来的邪魔之所以难缠,就是因为逸散出的孽气感染性强,个别战力强大的修者即便斩杀邪魔如切菜,也挡不住围成一团的邪魔用孽气将他感染……
被杀的丢盔弃甲的天玑峰修士,最后同样躲入了洞天秘境之中,这才将天玑峰最后两成修士种子保留了下来。
顺便说一句,戚乾敬的侄女戚念妙也在幸存者当中。
在这一场邪魔之围中,表现最好,运气也最好的,当属天离峰。
天离峰没有被灵性道人重点关注,避免了如斗峰那样中心开花的厄运;再加上天离峰的修士无论数量和质量都强出其他峰一大截,且从始到终都训练有素、组织严密,死亡人数对上其他峰修士的损伤,几乎称得上微乎其微。
……
摇光峰峰顶,两位金仙的仙灵之体对抗下,引得天象变动,众人心惊胆战。
舒莎死死看着空中两团云雾,手指握的发白。她身边,赵婉、金瓶儿、落英、瑶瑶、小白都在。
这一场动乱中,这些没有战力的普通人始终躲在栖霞院的地下室里,等舒世宗登场稳定了局面后,为了避免她们被剧烈抖动的山体埋在地下,舒莎将她们全部接了出来。
舒世宗的金光适时地洒下,在关键时刻保护了所有人。
“舒世宗,你到底是什么怪物!”
吸收了两百多万邪魔的孽气,灵性道人却越打越心惊,最后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与恐惧,当场喊叫了出来。
舒世宗现在有种感觉,灵性道人身上的青光似乎正在慢慢减弱;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,都开始被自己身上的金光所压制。
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,这代表在两人的争斗中,天道已经表明了立场;祂似乎已经决定了,对两人两不相帮。
但实际上打到这个程度,两不相帮就是在变相的帮助舒世宗了。
因为舒世宗有系统的帮助,具备免疫孽气的能力。
金光包裹下的仙灵之体,不断引爆黑雾,将黑雾由大炸小,由多炸少……黑雾的体积肉眼可见变小起来,直到他忍不住发出喊叫。
舒世宗的仙灵没有停下,声音却平稳的传递出来:
“不管我是什么,你今天都要死!”
舒世宗的声音仿佛是天道的判决,黑雾中传来歇斯底里的疯狂吼叫:
“要死,大家一起死!”
仙灵之体突然检测到黑雾中的能量迅速膨胀,似乎……要自爆?
舒世宗的仙灵之体将黑雾包裹起来,识海中迅速与系统进行着沟通。
“系统……”
“检测到最优解决方法,请宿主前往绝灵谷!”
“带路!”
仙灵之体裹挟着黑雾想着天道山的方向飞去,沿路留下黑雾临死前的疯狂叫嚣:
“没用的!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!金仙的自爆,没有生灵能够承受得了!你的姘头会死,全都会死!”
以舒世宗现在的速度,不过顷刻间便飞到了绝灵谷。
黑雾似乎感受到了前面气息的异样之处,开始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尖叫——
“别叫唤了,像个待宰的畜牲!”
没有任何犹豫,舒世宗跨过了绝灵谷的界限,仙灵之体迅速化为人形,从百丈高空中狠狠摔落。
“砰!”
在摔落的过程中,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,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
舒世宗躺在谷底的坑中,对着脑海中的系统说道:
“系统,你说,我还能回到地球吗?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舒世宗感到了一丝惊惶,他从坑里爬起来,略带些焦急地问道:
“系统,你还在吗?”
依旧没有任何回答。
不仅是系统,无形大手,天眼,金光,都没了。
失去一切超凡力量的舒世宗,就仿佛失去一切衣物遮挡,光着身子出现在人群中的普通人一样。
“这就是‘绝灵谷’吗?”
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,舒世宗意识到问题所在。
“或许,我该认证思考一下,超凡力量是否真的有必要存在了……”
舒世宗朝着最近的的出口走去。
一路上,他想了很多。关于地球,关于超凡,关于昊天世界,关于凡人的发展。
“世宗!你没事吧?”
突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,舒世宗抬头望去,正是他此身此生所寄之人,舒莎。
一切的问题仿佛都有了答案,他抬起头,挥舞手臂,笑着回应道:
“没事!”
【作者题外话】:本书完结了。遗憾很多,教训很多;无论如何,这些都将成为我下一本书的积累。再次感谢一路为我投票的兄弟,希望下本书,能够让你们真正的喜欢起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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